法国大选政治辩论比足球运动刺激 参政即管闲事

  在法国住久才明白,以前常用的政治词汇,根儿都在法国 法国大选我家有个监票员

  本文作者是大陆去的华人,在法国生活工作多年,不经意间,她和家人密切参与了这次的法国大选。

  老公自从一不小心加入了萨科齐领导的人动联盟,就开始忙碌起来,每到周末就走街串巷发传单,下了班还要和同党分子开会。4月22日,我们早早起了床,因为这一天是总统大选投票日。其实,投票站从早上8点开门,一直到晚上8点才关门,我们有的是时间去投票,但这是我们全家第一次投票,不免有点儿兴奋。老公起得更早,早上7点就到了投票站,他是义务监票员,晚上8点投票站关门后,他还要负责点票。

  听老公说,我们这个仅有4万多人口、位于巴黎近郊的小镇,共有23个投票站,每个选民都可以在住家附近投票。我们要去的投票站就在我家对门,设在一个小学内,从阳台上就能清楚地看见进出投票站的邻居。隔壁邻居鲁比大妈和她的儿子儿媳走出投票站,见我站在阳台上观望,就说:“快去吧,人开始多了,一会儿可能还要排队呢。”

  我和儿子赶紧拿上投票证和身份证出门。进了投票站一看,程序还挺复杂。我们走进大厅,左边的桌子上摆满了一叠叠选票。我们把投票证拿给监票员看,监票员发给我们一个信封,我们拿着信封,拿上写有候选人名字的选票,走进一个被帘子遮住的小房间,将选定的选票放进信封,然后走出小房间,走到大厅中央一张大长桌前。桌子中央摆着一个玻璃投票箱,投票站主席站在投票箱后,两边坐着两位监票员,其中一位念我们的名字,另一位在手中的名单上核对。核对完毕,投票站主席把投票箱打开,我们把信封放进去,整个投票过程宣告结束。

  我观察了一下,有些人拿了写着他支持的候选人名字的选票,并不进入小房间,而是直接把选票放进投票箱。更多的人是拿了很多张选票,然后走进小房间挑选一张,把它装进信封。听法国朋友说,那些支持极的选民,大多不愿意被别人看见,投票时往往较为谨慎。法国有“传统”,支持的人一般都不怕别人知道。当然,有的街区势力强,支持的选民就比较“胆儿壮”。但一般情况下,支持的人好像总比支持的人“理亏”一点儿。宁左毋右,这也是法国极左政党比极右政党多的原因。

  总统大选第二轮投票时,只剩下两名候选人,几乎所有的选民都同时拿了两位候选人的选票,然后走进小房间里把选定的那一张装进信封,据说这样做是出于对候选人的尊重。

  我们一家3口10年前加入了法国籍,当时入法国籍主要是为了出门旅行更方便,这也是很多海外华人加入外国国籍的初衷,从来没想到要为这个国家尽公民义务,只是想占点儿便宜。后来也许是在法国生活的时间长了,我们对法国的政治感起兴趣来。大概是受儿子的影响,他还在读书,对法国的政治生活颇为关注,只要电视里播放政治辩论,他必看无疑。看完电视,他就会在饭桌上跟我们讲述一番他的感想。

  几年前,我们从巴黎西郊搬到东郊,以前住的是公寓楼,邻居间很少来往,现在住的是连体式别墅,邻居们打交道的机会比较多,大家相互送送小礼物,老公有时还管管邻居的闲事。同邻居们打交道多了,我们就对参政有了兴趣。原因很简单,在同大家谈话时才明白,我们居住的环境存在什么问题,大家希望有什么改善,从治安到市政建设,从就业到环保,从税收到福利。以前总以为政治莫测高深,参政跟仕途有什么关系。其实,在法国参政就是管管闲事,同北京胡同里的老大妈有几分相似,是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当然,如果参政的级别高了,肯定也少不了争权夺利。

  从去年起,我们就决定参加今年的总统选举投票。登记期到去年12月底结束,我们在离最后限期10来天的时候才去登记。登记时要出示身份证件、电费订单或租房收据,以此证明的确住在本市。登记后,直到今年3月才拿到投票证,据说是因为今年新登记投票的人特别多,但也足见市政府的工作效率有多低。

  在法国住久了才明白,很多以前常用的政治词汇,根儿都在法国。什么,社会主义,,无产阶级,资产阶级,工人运动,革命联盟,等等等等。有的词汇,别的国家现在用得很少了,在法国却到处可见。

  的概念是在法国大革命时期产生的。当时,主张杀掉国王继续革命的激进派坐在了主持人的左边,而主张留国王一命、恢复一部分封建制度的保守派坐在了右边,从此定义了和。

  法国的主要政党有的社会党和的人动联盟,被称为极左的政党有法国、工人斗争党、共产革命联盟、劳动党和绿党,极有国民阵线党、共和国国家运动党、法国运动党,还有以个人名义参选的农民领袖约瑟波维。此外还有被认为是中派的法兰西民主联盟。

  这么多政党,选谁呢?我们同多数法国人一样,在两大政党中选择。那些极左极右的政党也拥有一定的选民,虽然难以掌握政权,却起到了平衡社会力量的作用。极左政党有的反欧盟,有的强调无政府,有的反对全球化,主要代表法国的蓝领阶层。极左政党拥有的选民阶层,与极的选民常常汇合到一起,这些政党的理念和主张因此也没有太大的区别,只是极更排外,仇视外国移民。

  法国近年来问题多多,从治安到教育,从领导权威到财富分配,从就业到社会福利,层叠交错。议会通过的法律,街头革命就能推翻;公共交通行业的职工,稍不满意就举行罢工,甚至将乘客当成人质来要挟政府;学生走出校门后找不到工作;公营部门的工会力量过强,阻止改革。

  我在法国公营部门工作多年,深感大锅饭问题严重。一位法国朋友气愤地说:“国家出钱养了一大堆懒蛋。”在公营部门工作的人往往不求进取,得过且过,只想拿钱,不想干活。法国国力因此日益下降。除了公营部门的问题外,法国企业,特别是中小企业,也被各种沉重的赋税压得喘不过气来。

  法国人的工作效率并不低,但工作好、贡献大的人得到的回报与付出不成正比,拿政府救济同老老实实干活的人,生活水平差不了多少。更有不少人以在家生孩子为职业,生孩子可以领取家庭补助,生的越多,拿到的补贴越多,比去工厂当工人划算得多。

  在法国生活了这么久,我们希望法国各方面能够改善。我们以前一直比较倾向支持的社会党,因为社会党更同情穷人、弱者和外国移民。但这几年深感社会党提不出新的执政纲领,更缺乏具体措施,而萨科齐则是个实干家。我们认为,思维新颖、手法独特、敢说敢干又比较年轻的萨科齐能使法国改变面貌。从最后的选举结果来看,多数选民与我们所见略同。

  法国总统选举是两轮制普选,凡是能争取到500人签名的人,都可以成为总统候选人,参加首轮投票。第一轮投票结束后,两名得票最多的候选人将参加第二轮投票,选民将在他们中选择一位。这次大选,首轮投票结果是社会党候选人罗雅尔和人动联盟的候选人萨科齐出线,第二轮投票就在他们中间进行。

  在两轮投票之间的5月2日,这两名总统候选人举行了电视辩论会。看高级别的政治辩论,比看赛马足球拳击更好玩更刺激。两位候选人在辩论中的讲话时间被严格计算,如果超过了规定时间,主持人就会提醒他停下来,以保证两个人有平等的说话权利。

  总统候选人的电视辩论,经常会留下脍炙人口的“经典”。例如当年前总统密特朗与前总理希拉克的辩论。希拉克对密特朗说:“今晚我不是总理,您也不是总统,我们两个人的地位是平等的,都是总统候选人,因此,请允许我称呼您‘密特朗先生’。”密特朗笑眯眯地回答说:“您说的完全正确,总理先生。”密特朗以彬彬有礼的态度,巧妙却强硬地回击了对方。

  今年的辩论会在晚上9点实况播出,人们草草用完晚餐就等在电视机前,当晚的一场足球赛直播居然都没什么人看。据后来的统计,共有2000万人观看了辩论会,而法国一共有6000万人口。罗雅尔和萨科齐在电视辩论会上激烈交锋,罗雅尔言辞过激,情绪稍有失控,对执政方案缺少具体的规划。二人谈到社会问题或经济问题时引用的数据,第二天媒体全部进行了核实,罗雅尔也因对一些情况不甚了解而丢了分。

  第二轮投票时间是5月6日星期天。投票的前一天,两名候选人的正式竞选活动必须停止,媒体也不再公布民调结果,以免影响选民的投票意向。我们又去了那个投票站投票。下午5点多,老公去市政府与同党们聚会,等着听好消息。此前,我们根据媒体公布的民意调查,猜测萨科齐得胜的可能性很大。当晚19时50分,电视台开始了倒记时,人们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20点整,萨科齐与罗雅尔的得票率出来了。这真是有人欢乐有人愁的时刻,我听见街上有人欢呼。我想,老公现在肯定在和同党们一起欢呼呢。我从电视上得知,这次总统大选是自1974年法国确立总统普选制以来投票率最高的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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